内容摘要：
报告从结构性分析视角出发，探讨了当前中国物流行业面临的主要矛盾和对策建议。目前中国物流行业呈现出单位货物物流成本较低，物流成本占GDP的比重相对较高的特点，这反映了物流行业在国民经济中的重要作用。物流行业的主要矛盾在于结构性不足，特别是航空运输和仓储支持活动的发展水平不足。报告提出，应通过政策引导和资源整合提升陆路运输效率，同时积极发展航空运输业，推动高标仓库建设，推进物流行业向更高效、智能化的方向发展。具体建议包括支持低空经济发展、推动低空空域管理改革、拓展航空运输应用场景、建设低空智能基础设施、均衡发展高端标准仓库和推广应用自动化技术装备等。
一、当前中国物流成本较低，占GDP比重较高
本报告测算了包括中国在内的全球主要经济体运输单位货物所需要的国内物流成本（以下简称“单位货物的国内物流成本”）以及国内物流成本占GDP的比重，具体有以下发现：
当前中国单位货物的国内物流成本总体上处于全球较低水平，为8%，而中国国内物流成本占GDP的比重则相对较高，为10.5%。其中，中国单位货物的国内物流成本（8%）低于韩国（9.3%）、日本（13.2%）、美国（19.7%）、英国（28.1%）等发达国家单位货物的国内物流成本，也低于与中国发展阶段相似的国家，例如马来西亚（9.1%）、印度（12.5%）、巴西（16.9%）、俄罗斯（20.4%）、土耳其（21.1%）。中国国内物流成本占GDP的比重（10.5%）则高于美国（5.4%）、英国（6.2%）、韩国（6.3%）和日本（6.4%）等发达国家国内物流成本占GDP的比重。在经济发展阶段相似的国家中该比重处于中位水平，略高于马来西亚（7.3%）、巴西（8.9%）、印度（9.8%），略低于俄罗斯（11.7%）和土耳其（14.0%）。
整体而言，相比发达国家和经济发展水平相似的国家，中国运输单位货物的国内物流成本较低。由于中国的农业及制造业产出占比高、单位重量价值较低，但是产量巨大，因此全社会物流成本占GDP的比重较大；而发达国家的服务业占比较大，农业及制造业占比较小，因此造成物流成本占GDP的比重并不高。结果表明，中国物流成本问题不是该行业的主要矛盾，而全社会物流成本占GDP比重较高说明了物流行业在当下的国民经济中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无法佐证中国物流成本高。
二、中国物流行业的主要矛盾及其形成原因
中国物流行业的主要矛盾在于物流结构：现阶段我国陆路运输占比较高，而航空运输以及运输的仓储和支持活动发展水平不足。经测算发现，中国的物流结构中，陆路运输占比高达61.9%，而航空运输以及运输的仓储和支持活动占仅分别为6.0%和14.1%。发展水平类似的国家也表现出类似特征，例如，巴西的陆路运输、航空运输、运输的仓储和支持活动的占比分别为69.2%、6.4%和15.5%，印度的陆路运输、航空运输、运输的仓储和支持活动的占比分别为79.0%、4.2%和11.5%，土耳其的陆路运输、航空运输、运输的仓储和支持活动的占比分别为71.1%、2.1%和17.6%。
然而，发达国家的陆路运输往往占比较低，航空运输以及运输的仓储和支持活动占比则较高。例如，美国的陆路运输、航空运输、运输的仓储和支持活动的占比分别为48.6%、7.2%和26.7%，英国的陆路运输、运输的仓储和支持活动的占比分别为39.3%和36.4%，日本的陆路运输、航空运输、运输的仓储和支持活动的占比分别为56.8%、7.3%和26.2%，韩国的陆路运输、航空运输、运输的仓储和支持活动的占比分别为50.6%、9.6%和33.7%。以上数据表明，现阶段我国航空运输以及运输的仓储和支持活动发展水平不足。产生这一现象的深层次原因有以下三点：
（一）我国航空物流运输供给不足、运营管理有待优化，导致运输成本较高，进一步抑制运输需求
我国航空运输主要以客机腹舱载运为主，约载运了总载货量的三分之二，全行业的全货机数量十分有限，无法形成大规模、网络化、国际化的全货机运输模式。我国航空货运行业在货运机队规模、综合物流服务商数量、平均载货率等方面均与国外存在较大差距。此外，由于缺乏现代专业货运机场、服务规范和内部管理规程，以及信息网络不对称等问题，整体运营效率较低。国外成熟的航空货运公司拥有较大规模的全货机机队，能够提供更高效、更低成本的服务，因此中国的航空货运面临更高的单位运输成本。同时，中国综合物流服务商数量较少，导致服务链条不完整，进一步增加物流成本。此外，航空货运的效率和成本也受到地面基础设施的影响，如果机场的货运设施、运营管理不够完善，将导致货物处理效率低下，进而增加物流成本。高航空货运成本导致企业在选择物流服务时更加谨慎，倾向于选择成本较低的替代方案，如陆运或海运，进而减少对航空货运的依赖。
（二）我国仓储设施总量多、人均仓储面积少，仓储费用高
物流业是融合运输、仓储、货代、信息等产业的复合型服务业，这些环节密切关联、协同联动，因此运输的仓储和支持活动在物流业中扮演着同样重要的作用。但目前来看，我国运输的仓储和支持活动发展明显低于发达国家。截至2021年我国物流仓储设施达到9.6亿平方米，低于美国的12.5亿平方米。从人均仓储面积来看，我国与发达国家相比存在不小差距。当前日本、美国人均仓储面积分别达到4.0平方米/人、3.8平方米/人，而我国仅为0.7平方米/人。虽然我国的物流仓储设施总量在增加，但与发达国家相比，人均仓储面积较小，这导致仓储成本较高。
（三）我国高标仓需求旺盛，但缺口仍在高位，导致租金上涨，进一步增加仓储成本
高标仓得益于高程度自动化设备、流畅物流信息系统等，从而仓储成本少、空间利用率高，相较传统仓具有显著的降本增效作用。当前仓储行业内对高标仓有着旺盛市场需求，我国高标仓存量呈稳中持涨趋势，2020年末高标仓存量为72百万平方米，同比增长10.8%。如今电商、物流地产都拥有较为成熟的发展体系，随着城市化的不断推进，未来高标仓市场需求将持续增加。按照2021年我国实物网购金额10.8万亿的数据估算，则需要高标仓1.54亿平方米左右。2021年我国高标仓约80百万平方米，高标仓或将维持74百万平方米的高位缺口状态。中国高标仓的供应量与市场需求之间存在较大缺口，导致租金上涨，增加企业成本。
三、对策建议
（一）陆路运输未来一段时间内依然是我国物流所依赖的主要运输方式，其效率依然有提升的空间，应推动其物流资源整合和提质增速
首先，通过政策引导和激励机制，鼓励物流企业通过兼并重组、联盟合作等方式进行资源整合，这不仅能够提高市场集中度，避免资源浪费，还能减少重复建设和无效竞争，从而提升整个行业的竞争力和效率。其次，加大对国家物流枢纽和国家骨干冷链物流基地等重大物流基础设施建设的支持力度，这将有助于形成高效、集约的物流网络，提高物流要素的配置效率和效益。通过优化物流基础设施布局，可以实现物流资源的合理流动和高效利用，进而降低物流成本，提高物流服务的质量和效率。此外，推动物流企业与制造业、商贸业的深度融合，是提升供应链协同效率的关键。政府和行业协会应当支持物流企业与制造企业、电商平台等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关系，物流企业可以更好地理解生产和销售的需求，提供更加精准和高效的物流服务。这种融合还可以促进信息共享和流程优化，减少物流环节中的冗余和延误，从而在整个供应链中实现成本的降低和效率的提升。
（二）借力低空经济积极发展航空运输业
首先要大力支持低空经济产业发展。制定一系列支持性政策，包括税收减免、资金补贴和专门的产业园区建设，以激励无人机、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eVTOL）等新型航空器的研发和应用；通过政策引导和财政支持，促进相关企业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加速低空经济的商业化进程。其次是推动低空空域管理改革。合理划分和管理低空空域，简化飞行审批流程，为低空飞行器提供更多的飞行空间和便利条件；建立高效的空域管理体系，确保低空飞行活动的安全性和规范性。再次是拓展航空运输应用场景。鼓励在物流配送、城市空中交通、应急救援、农业植保等领域开展无人机应用试点，探索航空运输业的新模式和新业态；支持无人机物流企业规模化发展，利用无人机配送提高物流效率，降低配送成本，特别是在解决城市“最后一公里”配送问题上发挥重要作用。最后是要探索并积极建设低空智能基础设施。推动建设一批智能化、集成型、多用途的通用航空基础设施，如无人机起降点、空中交通管理系统等，为航空运输业提供必要的地面支持；鼓励地方政府将低空基础设施纳入城市建设规划，促进低空经济与城市发展的融合，提高城市运行效率和居民生活质量。
（三）在仓储管理方面
首先，对物流基础设施的投资应集中在建设高标准仓库上，这类仓库通过采用现代化的设计和建筑标准，能够显著提升仓储效率和降低物流成本，从而满足市场对高效物流设施的需求。其次，推动技术创新和应用是提高物流行业竞争力的关键。物流企业应当积极采用自动化设备和先进的物流信息系统，这不仅能提升仓储管理的智能化水平，还能通过提高空间利用率和作业效率来减少仓储成本。在优化仓储布局方面，需要针对当前高标仓需求旺盛但分布不均衡的问题，通过政策引导和市场机制，优化仓储资源的地域分布。特别是在电商和物流地产较为成熟的区域，应当鼓励建设更多高标仓，以支持电子商务的快速发展和城市化进程中的物流需求。
叶明 长江产发院副研究员
张瑜 长江产发院助理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