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学军:进一步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深化改革开放的认识与建议

发布时间:2024-06-24 文章来源:长江产业经济研究院作者:林学军



一、当前中国经济社会发展阶段的特点与面临的重大风险挑战


(一)中国经济发展的特点


1.经济增长压力大。改革开放,我国经济经历从两位数高速增长,到增长速度放缓,再到面临经济压力下行的三个阶段。当今,我国经济已经从短缺的计划经济,发展到过剩的市场经济。从我国经济社会大的发展阶段周期看,2019年(我国人均GDP迈上人均一万美元的台阶)以来我国经济社会发展进入由“速度导向型”向“质量导向型”发展阶段转型,这是由大国经济体发展阶段的内源性特征决定的。现阶段,我国市场供应丰富充足,百姓生活质量极大提高。如何挖掘新需求,开拓新市场,是经济持续发展的关键问题。


2.国际经济环境恶化。改革开放,中国经历被动加入全球化,主动融入全球化(WTO),努力引领全球化(一带一路)三个阶段。中国是经济全球化的受益者。当前,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GDP从汇率上已经达到美国的70%,若从购买力平价已经超越美国,是世界第一大经济体。美国为了维护全球霸权,不断对中国展开科技战、贸易战、货币战、舆论战、网络战,以各种手段遏制中国发展。美国联合欧洲盟友以及澳大利亚、日韩等“朋友圈”成员国联合围堵中国高端制造和关键核心技术发展,并通过行政制裁手段威逼各国企业撤出中国、培养第二套“全球供应链体系”,打着“国家安全”名义,对中国实施极限打压之实,进一步封锁国际市场、阻碍中国经济发展。大国博弈,地缘政治的干扰,良好的经贸环境不复存在。


3.经济发展动力转换。改革开放,中国经济增长模式转换经历了由劳动力和资源成本驱动的粗放式增长转向人力资本驱动的高质量增长时期。经济发展的动力在变革、转换,出现阵痛和不适应。以往我国经济靠房地产,搞“铁公机”基础建设推动,现在必须注重内涵建设,以科技为动力,质量取胜,效益优先。


4.数字经济深刻改变了我国生产生活方式。21世纪,尤其是疫情后,数字经济快速发展。一是改变了商业的模式,实体商店难于生存,但产生了电商、快递等新行业,价格更加透明低廉,服务更精细、快捷。二是改变消费者的消费观念、消费行为。消费者更愿意网上购物、网上消费,消费理念更加理性,追求质优价廉,时尚特色。三是改变了金融服务,电子支付简单便捷,加速企业资金周转,方便居民消费,便利政府资金监管。四是改变企业的生产方式,企业可以更多进行订单生产,更好满足市场需求。


(二)我国经济面临的风险挑战


1.金融领域与财政领域风险。股市长期萎靡不振,股民的投资热情减退,股市融资的作用不强,如何形成中国特色的资本市场,服务经济建设是个重大的课题。另一个问题是地方债务过重问题。某些地方政府热衷于土地财政,但近年来房地产市场管制过于严苛,导致市场萎缩,公司破产。房地产是国民经济的重要部门,地产行业出现问题,直接影响建筑、家电、家俱、装修、材料等等行业,牵涉面广。这也导致靠土地财政的地方政府,没有卖地收入,有些政府部门赤字严重。一系列问题致使银行贷款出现还款困难,甚至债务违约,直接影响到我国金融系统的安全。


2.人口结构快速变化带来的系统性风险。出生率下降,人口老龄化加剧,养老金负担沉重。我国已经出现未富先老问题,出生率下降,导致众多幼儿园关门,这个效应将逐渐传导到小学、中学、大学,也必然导致我国劳动力短缺,消费下降,经济萎缩。这个趋势值得我国警惕,必须尽早采取有力的措施,扭转这个不利的局面。劳动力减少,而我国养老人口却在增加,上世纪60年代生育潮出生的人,现在已经进入退休年龄,这个给我国带来不小的负担,如何让老年人安度晚年,这是个重大的问题。


3.关键核心技术受制于人带来的产业发展不可控不安全的风险。实体经济是国家的经济命脉。当前,我国的产业风险,一是科技创新是否能给产业升级转型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尤其是在芯片、基础的操作系统软件、人工智能等方面,能否摆脱西方的控制,实现自主创新,改变我国产业被动嵌入西方主导全球价值链为主动构建中国主导的、安全、可控的全球价值链,做全球价值链的“链主”,这些都关系到我国产业的国际竞争力以及产业可持续发展。二是产业的供应链是否有韧性,随着经济全球化深入发展,产业链、供应链都深深融入全球经济体系,因此,产业链、供应链能否抵抗全球经济波动,保证产业链、供应链安全十分重要。三是产业结构优化升级,实现资源的最优配置,产业结构与市场需求结构相适应,促进经济均衡发展。


4.教育体系无法适应经济社会发展内生的人才需求带来的风险。人才关系到国家的未来。当前教育的风险主要体现在,一是人才培养的结构与人才需求结构错位,青年学生就业率低;二是顶尖人才、创新人才严重缺乏,难于支撑国家经济发展的需要;三是学生实际工作能力差,甚至不愿意从事具体工作,啃老族群体在增长。


5.经济结构失衡风险。国内经济社会发展存在结构性失衡,制约着超大规模经济体的增长和发展。这些结构性失衡包括生产和消费失衡、收入分配差距较大、产业结构不合理、城乡区域发展不协调、原始创新能力不强、经济增长的资源环境约束大等不平衡、不协调和不可持续等问题。


二、实现中国式现代化必须处理好的重要关系


1.有为政府和有效市场关系问题。政府的主要职能在于弥补市场缺陷,纠正市场失灵,例如提供法律、法规,维护市场秩序,提供基础设施、网络、通讯等等公共产品,界定产权,保护环境,消除信息不对称,保障分配公平,维护总供给总需求均衡等等。其他事情尽量交由市场解决,要发挥市场竞争的作用,以此激励企业提高质量,增加供给,控制风险,约束经营行为,不断创新,求得生存和发展。如果政府过度干预,例如支持某些企业,则会造成不公平竞争,还可能培育出毫无竞争力的巨婴企业,浪费公共财产。因此,要正确处理政府和市场的关系,政府履行政府的职能,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让市场机制发挥作用,相互补充,相得益彰。


2.公平与效率关系问题。当前,公平和效率排序先后常引发热烈讨论,现阶段,我国经济仍然在爬坡过坎,因此,还是需要强调效率问题,先有效率,做大蛋糕,才能更好地实现公平的目标,当然,共同富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目标,要做好初次分配重效率,再次分配重公平,鼓励慈善捐赠,做好三次分配,努力实现社会公平。


3.国内与国际关系问题。要处理好国内大循环和国外大循环的关系。我国是经济全球化的受益国,改革开放,我国充分利用了国内外两个市场,两种资源。当前我国虽然受到西方的经济围堵,我们仍然要坚持改革开放不停步,要充分利用“一带一路”倡议,加强与世界各国的经济联系,主动融入世界经济体系。在这个过程中,我国要处理好国际问题的危与机的关系。一是,当前,美国发动货币战,加息引起全球的美元荒,以此转稼美国经济问题,收割全球财富。这是一个危机,但也是我国人民币国际化的良机,我国有充足的美元储备,可以向有困难的发展中国家借出美元,归还人民币,帮助他们度过难关。二是,美国试图利用禁运、加征惩罚性关税,进行双反调查,再次主导全球产业转移,吸引制造业回流美国,或者迫使外资撤离中国到其他国家,削弱中国产品的竞争力,遏制中国经济发展,我国应当抓住时机大力发展“一带一路”国家的经贸关系,布局中国可控的“一带一路”价值链、产业链、供应链;三是美国禁止高科技产品、核心技术输出中国,妄图切断中国的价值链、产业链,但也迫使我国科技独立自主,给我国高科技产品留下市场空间,我国应当发挥新型的举国体制优势,努力提高自主创新能力,实现经济可持续发展。


4.传统与创新关系问题。当前,我国发展的动力是科技创新,因此,要大力推动科技创新,发展新兴产业、未来产业。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不发展传统产业,放弃传统产业。我国有些地方一哄而起。不管有没有条件都来搞高新科技园,实际上入园的只是一些传统产业,或者办成荒废的科技园,浪费宝贵的土地资源。我国只有北上广深等具有一流高等学校的城市,才有可能在科技创新上有所做为,国家应当把人才、资金、技术投向有基础,有实力的科技园区,培育国际创新中心,打造经济增长极,带动和辐射全国经济发展。其他城市和地方应当以科技成果的应用、推广为主,形成各地特色的产业集群,同时,利用数字技术改造传统产业,提高全要素生产率,打造工业4.0体系,让传统产业重新焕发生机与活力,打牢我国实体经济的根基。


5.国有企业与私有企业关系问题。我国是国进民退还是民进国退,国有企业和私营企业关系如何,也常常是热议的话题。一般而言,公共产品领域,由于投资巨大,回报低,回收慢,但对整个社会经济关系大,这些领域私人不愿意投资,国有企业的成份可以大一些。而竞争性的行业,主要是按照市场机制运行,私有企业可以多一些。还有一些领域可以混合持股,共同经营,究竟两者的比例有多大就没有一个固定的值,如何更便于生产经营,产生更大的经济效益,就按这个比例办。


三、深化改革,扩大开放的建议


1.改革我国的资本市场。改变我国股市长期低迷的状态,股票应当能真正起到融资的作用,为实体经济服务,而非脱离实体经济,脱实向虚。例如发行一些流动性相对较低,面额较小,风险较小,政府风险基金和产业基金扶持,面向创新、创业的重点行业、重点领域的特别股票,支持重大的科技创新,支持青年创业等等。金融强,经济才有活力。


2.加强和完善社会保障体系,织密织牢社会保障网。提高低保、最低工资标准。要关注社会的底层,保障基本生活,缩小城乡差距、行业差距、地区差距,既要体现社会主义按劳分配的原则,调动劳动者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也要体现社会的公平和正义,兼顾效率和公平,实现共同富裕。


3.鼓励民间资本参与养老,发展康养事业。为弥补养老金的缺口,要大力动员社会资本参与养老事业,一方面,这可以发展服务业,带动消费和就业,另一方面也是一个经济的增长点。


4.重视青年人就业,提高大学生就业率。经济环境不好,青年人就业率下降,有些高校为完成就业率,出现造假,灌水,因此,要重视年轻人的就业,首先要培养他们正确的就业观,树立劳动光荣的理念。其次要培养职业技能,最后要鼓励企业招聘大学毕业生。最后,要努力培育创新创业人才,扶持青年人创业,以此带动就业,推动经济发展。


5.鼓励生育,幼儿园全部实行公办免费,努力降低育儿成本。当前,育儿的成本的确有点高,政府应当给予适当的补贴,鼓励生儿育女。一是要弘扬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让年轻人树立正确的生育观念;二是要加强政策的引导,帮助解决育儿的后顾之忧,减少生育的障碍和成本,给足婚假、产假、育儿假,落实带薪休假制度,办好公立幼儿园;三是改革所得税制度,税收按家庭收入计算,育儿养老的给予抵扣和减免。


6.引导消费,推动经济发展。广泛开展家用电器、家具以旧换新,燃油汽车换新能源汽车,旧房换新房等等,以政府补贴引导,市场竞争驱动,扩大消费,促进经济发展。


7.努力发展新质生产力,挖掘新的经济增长点,包括行业增长点和地区增长点。例如大力发展新能源汽车、光伏产业、新能源电池、新一代信息产业、人工智能、机器人、生物制药、新材料、低空经济等等。当前,粤港澳大湾区正在努力推动低空经济,这将给人们的出行、物流提供新的选择,打造新的商业模式,带动新就业,形成新的经济经济增长点。另外,要重点打造几个国家级的经济增长极,建设国际创新中心,吸引国际顶尖人才,提高我国的科技水平,给经济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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